哈气都快能结冰,朱依依每天上班都裹得像个粽子似的,手套、耳罩、雪地靴一应俱全,薛裴仍旧是深色大衣加围巾,他们走在一起,像人类饲养员和企鹅的合影。
没几天,她强硬地要求薛裴穿上了羽绒服,这回两人站在一起,和谐了不少。
跨年的前一天傍晚,他们在楼下堆雪人。
还没堆好,朱依依就走到薛裴身后想要捉弄他。
就像小时候一样,她用刚抱过雪的手探进薛裴的衣领,薛裴猝不及防冷得一颤,金丝镜片下眼睛半眯。
他起身走了过来,冻得通红的手捂住她的耳朵,朱依依冻得脖子都缩了缩,立刻捡起地上的雪球砸他。
雪地里,薛裴回过头冲她笑得灿烂。
晚上,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
播放的是一部灾难片,末日逃亡的题材,前面很惊险刺激,但后半段有些无聊,她靠在薛裴怀里,困意袭来,她打了个哈欠。
薛裴问她:“要不要回房间睡觉?”
“不用,还是看完吧。”
有始有终。
昏昏入睡时,薛裴轻声哼起那首经常听到的英文歌。
她当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,后来才知道那歌词竟格外地应景——
And here it is our fal night alive,
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夜,
And as the earth burns to the ground,
这世界即将消亡,
Oh girl it''s you that I lie with,
女孩是你在我怀中,
As the ato bob locks ,
就在原子弹坠向大地时,
Oh girl it''s you I watch tv with,
那时我正和你享受着电视节目。
12月31日,2023年的最后一天。
早上电台的天气预报称今明两日会有寒流入侵,让大家注意穿衣保暖。
朱依依几乎记得这一天的所有细节,早餐他们吃了厚切吐司,8:15分她准备出门,室外温度太低,薛裴让她多穿了一件毛衣。
8:30分,薛裴像往常一样送她去上班,然后在第三个分岔路口,他们又遇上了红灯,车流开始拥堵。
“今天好倒霉啊,怎么每个路口都是红灯。”
薛裴笑了笑,握住她的手。
“没关系,还来得及。”
幸好最后没有迟到。
走进电梯前,朱依依往门外看了眼。
薛裴还站在车前,看着她,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总觉得此刻薛裴眼中有泪。
她没有多想,和他挥了挥手。
她想,等到今晚,她有些话想对他说。
放假前一天,所有人都无心工作,大家都打开工作文档,一边开着聊天小窗摸鱼。
下午她开完会,打车去了市中心的蛋糕店,她去取了一早就定好的蛋糕。
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样。
只是,当她提着蛋糕回家,公寓里空无一人。
她一间间房去找。
“薛裴?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她开始慌张。
推开卧室的门,桌面上有一封信,还有一份合同,是房屋转让协议。
信件不长,还没看完,她的眼泪已经沿着脸颊滴在纸张上,氤氲出大片的墨色。
不知想到什么,她把床头的抽屉拉开。
果然,里面放着三瓶已经开封过的药。
这段时间,他又开始重新服用药物了,但他从未和她提起过。
她所看见的薛裴,仍旧温柔体贴,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
他隐藏得很好,不想让她知道。
薛裴的电话没打通,她立刻跑下楼,买了下一趟去海城的高铁票。
从北城到海城要两个小时,在去往海城的列车上,她反复看着这封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信。
“展信悦,
当我给你写下这封信时,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你最爱的那档综艺节目,粥粥窝在你怀里睡得香甜,如果幸福有具体可感的图像,我想,应该就是这一刻。
前几天,我看了一本书,上面说:所谓精神失常,就是一再重复做同样的事,却期望有不同的结果。
这两年来,我好像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件事,我想让你爱我,但却把你推得越来越远。你曾经给过我很多机会,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。
从今年的第一天开始,每一天我都在倒数,倒数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。
一